芳雲是同小柔還有蘭嬸睡在一個屋裏，本來蘭嬸是跟華嬸一個屋的，不過華嬸去酒樓做事後，就搬出去同她自己的家人住了，蘭嬸就一個人住了，但冬天燒炭火取暖，用量比較大，為了節省用量，她們三人就暫時睡在同一個屋子裏了，小柔和芳雲睡一張床，蘭嬸自己睡。

她們在清酒院當差，已經算是幸運的了，大小姐特意吩咐了，讓她們在房間裏添了個火爐，不像府中別的下人，每日睡覺，都用厚厚的被子，將自己裹的密不透風。

燕子已經習慣穿古代男裝了，每日都自己穿衣、束發，還用墨將自己的美貌畫得更粗些，這樣看著更像男子。

整好這些，芳雲她們才起，準備洗漱用的熱水、蘭嬸則急急忙忙地去準備早飯，今日起的有些遲了。

起遲了，早飯也比往日遲了些，燕子趁著這個閑工夫，練了一會兒字，正練著，芳雲上樓來道：“小姐，蘭心小姐來了，帶了昨天說的小菜來。

“是嘛，”燕子連忙將手中的筆放下，隨著芳雲下樓，見著蘭心在大廳裏，桌子上放了一個大食盒，她見了燕子，連忙打開一層道：“三姐，你要的小菜，我已經做好了，你看看，嘗嘗味道，我一共做了四種，不知道你滿不滿意。”

芳雲拿了筷子來，燕子接過，每種都嘗了，好吃得想喝一大碗粥，她問芳雲道：“早飯還沒好嗎？我早餐要配這個小菜吃。”

“我去看看，”芳雲連忙跑了出去。

燕子看著慕容蘭心道：“辛苦你了，早上留下來吃個早飯吧。”

慕容蘭心道：“不了，我還要得做早飯給我爹娘吃。”

“哦，好，你等等，”燕子打開平日裏放用度的抽屜，從一堆銀子裏拿出了二十兩來，隨後給了蘭心說：“這二十兩你先拿著，你的小菜恐怕要在我們酒樓大賣，如果需要多增加一些，我讓芳雲同你說。”

“謝謝，”慕容蘭心感激地接過了二十兩，她說：“那以後我也這個時辰來送小菜。”

“好，”燕子點頭，這時小柔進屋來，燕子道：“小柔，幫我送送蘭心姑娘。”

“嗯，”小柔點頭，領路送了慕容蘭心離開。

慕容蘭心的腳步走得很慢，這裏原先是平定伯侯府上的主宅，即便是有些舊，也掩蓋不了它曾經的奢華，園子小了很多，但比她們一家住的地方，要好太多了，還有仆人伺候，同樣是慕容家的人，她慕容蘭心過得實在差多了。

“四小姐，這邊請，雪地上滑，小心點，”小柔小聲地提醒著。

慕容蘭心點了點頭，沿著小路，走出去了清酒院。

吃過早飯，燕子送了一大盒的小菜去酒樓，作為年底酒樓的贈菜，隨後就帶著芳雲離開了，今日的工作是去拜訪釀酒大師，通過蘇衍結交的希望破滅了，她只能自己登門拜訪了。

聽聞古代的釀酒大師，地位超然，一般都是各大世家爭相捧為座上賓的人物，也許是因為這樣，把這些釀酒大師都慣成了個性刁鉆之人。

一連遞了帖子拜訪、附送了禮品，都被釀酒大師手底下的人拒見了，連帶著禮品和帖子都扔了回來。

“這可是上好的人參，我花了好大的價錢買到的，”芳雲心疼地撿起來，她道：“還有公子你的酒，幸好是有盒子裝著的，否則就破了。”

“這些人可比我想象中的還要高傲，連裝酒的盒子都沒打開，就直接給扔了出來，”燕子嘆息搖了搖頭道：“看來我打算請一位釀酒大師坐鎮酒坊的想法，無望了！”

“呵呵……這位小公子是準備開酒坊啊，”然對方釀酒大師的仆從還未走，他道：“你不妨去昌盛酒坊看看，昌盛酒坊曲師傅的酒，和死了人，雖然有蘇伯侯作保，被無罪釋放了，可現在哪家酒坊都不敢用他了，怕再出什麽問題，或許小公子你可以將他收入囊中。”

“曲師傅？”在蘇伯侯府上的賞梅宴上，她多次聽蘇伯侯提起曲師傅，想必這位曲師傅手藝了得，燕子忙轉身同馬夫道：“我們去昌盛酒坊。”

“是，公子。”

冬天裏，街道上沒什麽人，馬夫趕著馬暢通無阻地奔往昌盛酒坊。

燕子抵達昌盛酒坊時，已經遲了，酒坊裏的工人道：“曲師傅已經離開了昌盛酒坊， 一個時辰前收拾了東西，隨了一位從上京來的貴人，去上京了，以後恐怕都不會回欽州城了。”

又撲了個空，燕子放棄了找位釀酒大師，幹脆還是自己慢慢培養吧，或許能重金請位大師來，可惜大師們的身價都很高，她恐怕出不了比他人更高的價錢，罷了罷了，大不了她親力親為。

燕子失望而歸，剛回到酒樓，連門都還邁進去，小餘兒就迎了出來說：“公子，您可算回來了，蘇小姐在等你呢。”

“等我？”燕子詫異，這個時辰，蘇瑤應該早在去上京的路上了。

“不止蘇小姐，還有蘇伯侯和另外一個公子，”小餘兒邊說著邊將燕子迎了進去。

進了門，瞧見蘇瑤、蘇伯侯、還有秦洛文洛王同坐一張桌旁，正在等人，見她進來了，紛紛都站了起來。

“可算回來了，”蘇伯侯的語氣中透露著無奈，蘇瑤則是高興地蹦過來，喊道：“慕容哥哥，你去哪兒了？我們在這裏等你很久了。”

“我有點事情去了，你不是要去上京嗎？怎麽轉道來我這了？”

蘇瑤嘿嘿地笑著，不好意思地道：“慕容哥哥，我們臨走前，想來討一點酒帶走。”

“帶走？”燕子挑了挑眉頭，那她恐怕至少要帶走一壇了。

蘇瑤上前，拉著燕子的手，搖晃著撒嬌道：“慕容哥哥，你就幫幫我嘛，我這次去上京看外公，也不知道備什麽禮，他老人家就愛喝兩口，你的酒，他一定會喜歡的。”

“咳咳……”蘇衍在一旁咳嗽著，提醒蘇瑤不要太放肆了，她這妹妹，慕容燕可是個小子，這般撒嬌，很容易讓人誤會。

燕子無奈笑道：“好，我這就叫人給你們取，小餘兒，去把我的酒，每種給他們扛兩壇出來。”

“好的，”小餘兒領命，正欲離開，燕子又問：“蕭公子的酒取走了嗎？”

“已經取走了。”

燕子點了點頭，小餘兒喊了幾個夥計，一起去扛酒。

“謝謝慕容哥哥，”蘇瑤拉著燕子的手，大聲道：“你真的對我太好了。”

“那是，不對你好，對誰好？”

“咳咳……”蘇衍又咳嗽了兩聲，這次他開口道：“瑤兒，這麽多人看著呢，成何體統？”

“哼，”蘇瑤哼了聲，但還是放開了燕子的手。

此時，有位白發老人起身，向燕子走來，他朝燕子拱了拱手，道：“老夫曲白，拜見慕容公子。”

姓曲，模樣長著一副大師的樣子，這叫燕子不得不聯想到，她方才去酒坊找的曲師傅。

“這位可是昌盛酒坊的曲師傅？”

“在下正是，”曲師傅笑了兩聲應道。

“哈哈……”燕子喜色溢言於表：“沒想到能在這裏見到您，方才去昌盛酒坊，聽說您去了上京，還以為此後都不能見到您，沒想到在這裏見到了。”

“哦？你找老夫是何事？”

燕子笑道：“您是釀酒大師，找您當然是為了釀酒的事。”

蘇瑤他們馬上就要去上京了，曲師傅又與他們一塊，此時燕子不把握機會，更待何時？

她連忙道：“晚輩也懂一些釀酒技藝，想開個酒坊，但晚輩的經驗不夠。酒坊想要做的好，必須得有經驗老道的釀酒大師坐鎮，您在秦州城內德高望重，曲老您若是能留下來，晚輩願傾盡所有！”

“呵呵……”曲師傅笑了笑道：“老夫如今在欽州城的名望已盡失，如此，你還願意讓我留下？”

“晚輩只在乎曲老您釀酒的經驗，”燕子恭敬道：“況且您在欽州城跌了一跤，就這般狼狽離去，恐怕此後都不會心安，倒不如留在這裏，晚輩一定能助曲老您東山再起！”

曲師傅嘆息一聲，他釀制的酒喝死了人，這是他這輩子心中唯一的刺了，聽了眼前這個晚輩一席話，心中頗為感慨，他轉身擺了擺秦洛文，道：“洛王，老夫若是請求留下，您不會怪老夫吧？”

“不會，”秦洛文笑道：“若是你們每月將最新釀制的酒，往我府中送幾壇，本王絕不會怪罪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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